【尽管媒体呈现出的狗肉之争很激烈,但现实中,极端反对或极端拥护吃狗肉者终属少数,抹黑哪个群体都不该,而这两派最该争取的,也是那“沉默的大多数”。】

玉林狗肉节已结束,狗肉之争却仍未熄火。“玉林救狗人士投200万养狗,丈夫离婚儿子崩溃……”昨天这样一则新闻风行网络,与之相伴随的,又是大范围对爱狗人士的否定性、攻击性评价。“狗粉”这一带有贬义色彩的词早已通行,而这一极端案例似乎又佐证了其“狗粉爱狗不爱人”等结论。

毫无疑问,根据个别爱狗者的行为评判这整个群体,不妥。现实中,很多爱狗者都很平和,不会付诸太激烈的言行。但应看到,有些对爱狗群体的污名化,跟他们在这轮“攻防战”中咄咄逼人的攻势不无关系:远者如屡次发生的高速拦车救狗的莽撞蠢行,近者有很多爱狗者对玉林商家的骚扰、威胁,将食客嘴巴打出血等事件。在玉林,爱狗人士连续采取的过激行为,还引发部分当地人“你越反对我越要多吃”的逆反心理。在网上,一些爱狗者的过分举动也让许多原本中立甚至爱狗的人倒戈。

未来中国主流社会是否会建立吃狗肉的禁忌,现在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反对和拥护吃狗肉者都有权表达自己的主张,就现在看,他们也很难完全说服对方,而激烈反对吃狗肉者与“誓死捍卫吃狗肉”的在人群中也都是少数,大多数国人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而这“沉默的大多数”恰恰是两派最该争取的。我自己就是沉默的一员:我没吃过狗肉,但对吃狗肉不敏感;身边有爱狗者,我也多少能理解他们的情感诉求。

中间派会倒向哪边,跟两派的表现有直接关系,谁的极端举动都可能将中间派甚至队友推向另一方。比方说,当街杀狗的残忍举动,会激起许多人的恻隐之心,心理上也偏向爱狗者一方;而爱狗者的暴力抵制,也会让很多人对其心生憎恶。一个“猪一样的队友”破坏力往往超过一群顽强的对手。

理性是最佳的说服武器,而野蛮只会适得其反。我在想,“玉林狗肉节”期间,如果爱狗者选择多传播、放送些《忠犬八公》一类的片子,而不是选择去玉林“近身格斗”,说不定也能带动很多人不去吃狗肉。对吃狗派,同样是这样:若为了显示主张正确,就抹黑爱狗者形象,拿一些极端案例大做文章,迟早也会引起反感。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哪一方能以克制和说服态度,去争取那“沉默的大多数”。

□西坡(媒体人)

近年来,由玉林“荔枝狗肉节”引发的反对吃狗肉之争愈演愈烈,喧哗声中,冲突双方非但未形成共识,反而矛盾和分歧日益加深,值得社会深思。

在发达国家,人们越来越认识到猫狗是人类的伴侣动物,在城市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具有可以陪伴人类和抚慰人心的特质,禁食是保护它们避免受虐和受宰杀的一种方式。

而在我国,这些概念还远远没有发育和普及,仅在一些大城市为养狗人和动物保护组织成员所接受。在玉林的实地采访中,记者从玉林市水产畜牧兽医局了解到,玉林地区农户家庭散养的犬大约有17万只,在当地人看来,夏至“吃狗肉、啖荔枝”不仅是历史形成的传统,也能帮助农户增加收入。在相当多的农民还需要靠养狗卖狗贴补家用的现实状况下,让他们接受诸如“伴侣动物”这样的概念,确实有些超前。

但超前并不等于不应该传播和推动。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生存什么都吃,但如今不吃野生动物、不虐待动物、要吃经过安全检疫的肉类就已成为民众共识。这些共识的达成,是人们在经历了生态危机、食品安全危机等一次次教训后,有了共同的认知基础才逐渐形成的。

目前,狗的屠宰检疫存在法律监管的空白,而农业部要求狗肉在生产运输中“一犬一证”的检疫要求,现实中也很难做到。因为狗的检疫成本太高,从2013年10月农业部出台“一犬一证”的要求后,玉林的相关部门只接受到一例主动申请检疫的申报,成千上万只流到百姓餐桌的狗不可避免地会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但肉狗养殖如果完全按照相关要求来规范养殖的话,那市场上的狗肉价格也会高到普通百姓无法承受的程度。

吃狗肉不仅在玉林,在中国很多地区都是饮食文化的一部分,但习俗并不意味着就不能改变。当年裹小脚、收童养媳等陋习,就因为社会的发展被人们所摒弃。在吃狗肉的问题上,要让大家相互理解,形成共识需要耐心,以及教育启蒙、知识普及和法律健全的配合。

值得一提的是,在推动代表文明共识的过程中,更需要用文明的方式。像近来发生的一些动物保护组织者,在高速路上拦车救狗、到狗贩的家中踢门抢狗,在互联网上情绪性地对吃狗者进行人身攻击,乃至延伸为地域攻击,都只会加剧社会割裂,导致共识难以形成。

吃不吃狗之争也是当今中国社会发展的一个缩影,在争议丛生、社会阶层差异越来越大的今天,我们习惯了吵架,却失去了对话的风度和能力;用惯了据说,却很少脚踏实地地核实调查;我们向往文明,却不懂得该如何文明地思考和行动。这使得我们在很多问题的解决过程中,只有口水喧哗,却难有任何实质性的推动。

【允许不同声音存在,鼓励自由表达,在争吵中形成边界、达成共识,即使我们现在还没做到足够好,但对已取得的进步应该倍加珍重。】

广西玉林狗肉节引发的口水风波,已成关注焦点。对于这次纷争,人们往往强调其消极意义,忽略了其积极意义。

其实,超越“对与错”的狭隘视角,就会发现,这次争论体现出中国社会的进步——人们更勇于表达自己主张,绝大多数人愿意在法律范围内博弈,这比大家都沉默、暗中对抗要好得多,虽然出现了少数不理性的行为与声音,但在多元化社会中,这都属于常态,现代社会需要这样的磨砺才能成长。对个体来说,成长本身就是一个不断遭遇挫折的历程,对社会来说,这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一课,它让我们免于偏执与狭隘。

多种声音,多种争论,心灵才能丰富,视野才能开阔。一个社会的衰败源于思想僵死,而思想是无法“喂养”的,它必须在互相对抗、互相竞争中进步。所以熊彼得说:文明人与野蛮人的差别,就在于前者了解个人信念只具有相对的有效性,却能坚定不移地捍卫这些信念。

当然,争论应该有边界,要尊重法律,坚持理性,不要动辄抢占道德制高点,更不能侮辱对方人格。在这次争论中,一些网友的表现令人不敢恭维,但在任何社会中,达成共识都注定是一条艰难之路,这需要更多的耐心,不能一刀切地简单处理。

世界如此丰富,在黑与白之外,存在着更广阔的灰色地带,无法将“对与错”这样刚性的标准硬套在其中,事实上,我们不可能事事都有标准答案,也不可能事事诉诸法律,事事都投票。总有一些问题要靠传统、经验、文化、道德、习俗等,而它们要在争论中慢慢积累,慢慢沉淀。

不否认,在相当时期,我们社会的表面冲突较少,因为人们被分割在各单位中,很少能看到陌生人,代价是发展缓慢,而过去30多年惊人的进步,正是源于我们拆掉藩篱,勇敢地走上改革开放之路,面对争论、怀疑、否定等等“成长的烦恼”,我们绝不应走回头路,而是要更坚定地前行,并把这一切转化成精神财富。

事实证明,“忠诚的反对”永远比“不忠诚的赞同”更有价值,允许不同声音存在,鼓励自由表达,在争吵中形成边界、达成共识,即使我们现在还没做到足够好,但对已取得的进步,应倍加珍重。

6月21日,农历夏至,广西玉林“狗肉”消费高峰如期来临。玉林人觉得在夏至吃狗肉、啖荔枝是祖辈传下的风俗,既没犯法也没影响别人;护狗者则认为猫狗等是伴侣动物,吃狗不仅不文明,而且来源可疑,其背后或存在盗贩杀狗的黑色产业链。从爱狗派与食狗派的唇枪舌剑,到如今部分爱狗人士与当地商贩的当面争执,甚至爱狗人士与食客发生斗殴,这些对抗使这场关于“狗肉”的争论远未了结。(《中国青年报》6月23日)

“狗肉之争”可以说是社会转型期的一场极为正常的争论,也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在野蛮时代或饥馑年代,虽然人类也可能隐隐地分为爱狗派和食狗派,但人们恐怕远没有能力也没有闲心甚至觉得没必要去争论这种奢侈的问题。“狗肉之争”当前之所以变得众口嚣嚣、旷日持久,首先是因为社会发展使得物质更丰富、社会更文明、观念更多元。

“狗肉之争”中,爱狗派和食狗派各执一词,很难说谁更有道理,也很难拿一方的理去灭另一方的理。爱狗与食狗的争议中,即使存在着文明的差异、素质的分歧,也是一场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的争议。有些事情,如果主张者太过于执著太陷溺其间,反而不如局外人看得更清楚。在这场争议中,一些人的看法就比较理性平和,比如必须承认,从总体上看,狗既是伴侣,又是食材。

狗狗不同,言人人殊。争议原本没有错,一般说来,文明争议的走向应该是充分的沟通和对话,是行动上的节制礼让。比如人们通过摆事实讲道理,设身处地、推己及人,甚至己所欲勿施于人。如果争议过后,爱狗的人除了爱狗还更爱人,知道在爱狗养狗的同时,也容忍别人不爱狗甚至讨厌狗的自由,或许能与非爱狗派和谐相处,也能在爱狗方面找到更能影响人和吸引人的办法;食狗派则不再只作为饕餮者而无视动物保护动物福利动物尊严,那么,这场“狗肉之争”就是有价值的。

孰料,“狗肉之争”让我们看到的是爱狗派与食狗派激烈对抗的种种狗血剧。据称除了吃狗之外,玉林的部分商贩还虐狗,场面血腥。后又有传言称,此系为了示威而进行的人为策划。部分爱狗人士也行为过激,一些人采取电话骚扰、威胁的方式,甚至打砸狗肉经营场所,显示出不应有的暴力倾向。

为什么对话不成反而走向了对抗呢?这显示出,在当下,说理的能力不够,说理的平台不多,说理的机制不足,以至于有道理的事情有时也变得没有道理,讲道理的事情变成了逾越道德甚至法律的门派“比武”。在社会转型期,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广场舞之争、强拆之争、PX项目之争、环保诉求之争等,有些争议之所以最终走向了不那么和谐的结局,恐怕与我们没有学会讲理、没有学会在服膺真理的基础上以理服人或以理服己,有很大关联。过去有些争议中,权力和资本等社会强势力量比较喜欢在讲理不充分或对话出现僵局时,草率选择强力打压,也对一些社会争议的走向和运作形成了不良示范。而从这个视角首先开始纠偏,对于能否提升我们时代的讲理能力,是尤为重要的。

玉林“狗肉大战”愈演愈烈。因为部分爱狗人士以收购的方式“解救”,一些狗贩通过虐狗的方式胁迫对方,逼迫高价产生。在部分狗肉馆,爱狗人士与当地食客争执升级,导致身体冲突,并有人受伤。一些冲突过程中甚至引发民众聚集,场面因此混乱,当地不得不出动大批警力维持治安。

玉林“狗肉节”据说是当地民间的一种戏称,狗肉文化是一种自发的产物,现在争执升级,“狗肉节”慢慢上升为自觉的文化“保卫战”。一些食客在公开场合高调举行狗肉宴,大声宣扬吃狗有理,引来喝彩。这个情景让人遗憾,不仅爱狗人士的功绩折损,而且“狗肉节”无端地多了血腥味。

很多人关注“狗肉大战”,发表对吃狗肉的看法。一直以来,吃不吃“伴侣动物”的争论此起彼伏,但又很难看到共识的产生。很多人以理性、逻辑推理论证吃狗有理、无理的结论,各自都能自圆其说。从感情出发,有人视狗如人,也有人眼中的动物都是肉菜,很难取得情感的共鸣。总而言之,狗肉观念之争如果要获得统一的思想,实在是不容易。

思想观念是一个社会最难调理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我们这个社会在狗肉等问题上,刚刚开始学会把观念竞争搬到社会行动上。历史上,那些涉及重大政治变革的严肃思想观念之争,也曾有相似的表现。在一个和平、温和的社会环境中,日常社会观念之争往往取代了重大政治观念之争,我们更多看到狗肉观念的较劲,更多的观念冲突、调和表现为鸡毛蒜皮之事,宣扬不吃狗肉甚至可以成为一种“主义”。当然,社会文明就是在这样的是是非非中中慢慢调试、演进,从而走向发展。

所谓现代社会,就是要以温和方式解决激烈的观念冲突。在古代甚至近代历史中,观念之争往往诉诸暴力,求助于强权,观念统一往往成为权力推动的结果,那不是叫人心服口服,而是必须全盘接受。当然,如果不习惯于文明对话的方式,各持己见的人,就都逃不脱权力的依赖,正如狗肉冲突中一些霸蛮行为的表现一样。某种意义上,一些爱狗人士把自己打扮成动物保护的教皇,而一些狗贩、食客的过激行为更像是一场激进反抗运动。

很多人援引西方发达国家的例子,论证吃狗无道。但是他们大概忘了,这些国家普遍接受不吃狗肉的文化,是建立在多数人爱狗、视狗如人的基础上,不吃狗肉具有社会普遍接受度。这种普遍接受度,来自历史演化过程,并不是法律、政策订立的结果。这个过程中,固然离不开环保主义者的努力,但他们的功绩往往来自宣扬、感化,而不是因为宣称真理在手。就如美国这样一个对待动物极端文明的国家,历史上却连黑人作为“人”的地位都不具备,种族差异几乎就是物种差异,就是人与狗的差异,自称文明的人做出今日看来极端野蛮的事情。直到上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重新回到温和、不抵抗运动的轨道上,种族和解融化进国家精神血液中。

我们如果脱离文明、观念的社会演进规律谈动物保护,无论是理性论证,还是情感渲染,都难以取得理想的结果。最根本重要的是,这个社会需要有观念调解的机制、历史习惯,以及有视每一个人为观念独立、思想自足者的基本文明涵养。

现代社会已经没有任何形式的精神权威,吃狗肉的问题上,政府都只能旁观。很多观念、素养只能靠时间推动,等待一场春风化雨的历史过程。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狗肉节风波,渐渐淡化出人们的视线。重温该事件,食狗人士与动物保护主义者“恩怨”似乎很深,除了争吵,双方还发生了肢体冲突,导致人员受伤。

与其说是“狗肉节风波”,还不如说是,两种不同文化观念之间的价值冲突。我们不能说这两种不同的观念,哪种是对,哪种是错。吃狗肉,是民族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地域文化,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自然有其深刻的地域基础;保护狗,是近代动物保护主义兴起形成的思潮和文化,它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体现。

“狗肉节风波”发生以后,网友围绕着该吃或不该吃狗肉展开激烈的争论。有人说,我不吃狗肉,但不反对别人吃狗肉;有人说,我吃狗肉,有人干涉太多了;有人说,吃或者不吃,都是自己的事情;还有人说,自己吃肉,却没有想那是狗肉、猪肉、牛肉、羊肉等等。有争论是正常的,争论也正是社会进步的表现。

网友的争论体现了“众口难调”。但我们似乎站在自我的角度去看待该不该吃狗肉这个问题,这便会导致,“我吃狗肉,所以狗肉应该吃,反对吃狗肉的人是错的”;“我不吃狗肉,所以吃狗肉人就是残忍没有爱心,所以狗肉不应该吃”。当然,也有少数看待比较客观的网友,自己吃或者不吃,都不去干涉他人的行为。正是这种站在自我角度看待问题的方式,稍不注意就会站到另一方“阵营”的对立面上,把这个问题推向白炽化。

最终,争论演变成为了对立双方的肢体冲突。这次的玉林狗肉节冲突,源于由文化观念不同,又从网络延生到现实社会。互联网高度发达,各种文化传统,各种观念都会有所体现,难免产生分歧和矛盾。我们应该以客观理性看待差异,用包容的心态去面对这些问题,不盲目、不从众。

社会在不断发展,文明在不断进步。吃狗肉与反对吃狗肉者的争论,只是社会文明进步中,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文化的差异和观念的不同,是长期客观存在的。狗肉节风波也提醒社会,应该一种更加包容的姿态,更加理性的头脑,更加文明的方式,去对待这种问题。

6月21日是广西玉林民间的“狗肉荔枝节”,尽管遭遇各方爱狗人士抗议,但前往市场选购狗肉过节的市民人数不亚于往年。加之爱狗人士和看客的扎堆,玉林市区多地如过年般热闹。一家厨具商家打出“感谢您让国人看到了我们玉林人的团结精神”、“我们爱戴荔枝狗肉文化,更爱戴法律”的横幅。(6月22日《北京晨报》)

这个夏天,除了巴西,最热的恐怕就是玉林。吃狗还是不吃狗——这究竟是道德文明抑或法治边界的纠结,其实迄今都没有在所谓激辩中形成共识。来自媒体的报道称,“广西玉林狗肉节开幕,狗肉摊数位猛涨5倍”,似乎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逻辑:越抵制,越热闹。那些从不吃狗肉的、那些不知玉林在哪的,因为铺天盖地的争议,反倒想一探究竟、一试风味。

最近这些天,微信朋友圈里流传着看似铿锵有力的反问,抵制玉林狗肉节——“你见过导盲猪么?你见过搜救鸡么?你见过缉毒牛么?你见过你独自一人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家的那条鱼在你身边静静的陪着你么?……”不过,就在你几乎快要站队的时候,又有人迎难而上,发出另类的声音,“你见过公狗打鸣么?见过母狗下蛋么?见过喝狗奶的小孩么?见过狗耕地、狗拉磨磨豆浆?你见过儿童骑在狗身上吹笛子的画面么?……”于是,发乎于情的反问,似乎莫衷一是、各有道理。

公开争论是好事,哪怕叉腰骂娘,总比看似风平浪静地道路以目要好许多。在这场有关狗肉节是非的争议之中,公众也在渐渐达成一些基本价值上的共识:一者,反对吃狗肉,是言论自由,但以暴力的姿态干涉别人吃狗肉,这就要受到法律约束了;二者,爱狗若属于文明范畴,则必定对应着相应的经济基础,“仓禀实而知礼节”,从爱吃狗肉到拒吃狗肉,也总要有个物质渐进的客观过程。生活优渥的爱狗者,与赤膊露天的吃狗者,如何在一个对等的价值坐标里对话呢?何况,100年前辜鸿铭在广东办的《时事画报》里,夏至吃荔枝和狗肉确实被作为粤地风俗来描述。

裹挟道德大棒去要求对方吃够或者不吃狗,终究是一地鸡毛的口水游戏,谁也说服不了谁。倒是在这场争议之中,地方部门的态度有些迟滞而暧昧——6月7日,广西玉林市人民政府发布声明,称所谓“夏至荔枝狗肉节”只是个别商家和民间的一种说法,其实并不存在这个节日,玉林政府或任何组织也都没有举办过任何形式的狗肉节活动。面对空前争议,这样的立场表达,充满着息事宁人、甚至迫于舆论的意味,既安抚不了动保人士,也取悦不了本土民俗。结果,不仅官方话语进退失据、陷于被动,也让民间立场悖逆理性、更为冲动。

爱狗者估计很难理解,有“金华狗肉节”偃旗息鼓的经验在,为什么2014年更为声势浩大的抵制,反而会折戟在玉林这个地方。让动保人士郁闷的结局,也许对公共利益恰恰是好的征兆:一个公民社会,起码“有理不在声高”,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底线都不能捍卫,奢谈狗的福利,会不会显得夸张而滑稽?也许我们迟早是不会再吃狗肉的,但这是一个漫长而内化的过程,而不是拿你的喜好来囚禁别人的自由。

6月21日,广西玉林终于迎来了夏至。清晨,垌口市场被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不乏爱狗人士、记者、网民看客等。一酒类商家还打出“买狗肉送X牌酒”的广告,几小时便送光200多瓶酒。在出售狗肉的档口,商户忙着砍狗卖肉,一商户告诉记者,今年的热闹程度不亚于去年,且销量比去年好。此前,动保人士发传单、举海报、默哀、行为艺术等方式,在玉林的公共场所表达他们抵制食用狗肉的意见。(据2014年6月22日 中国广播网)

应该说,近年围绕广西玉林“夏至荔枝狗肉节”吃狗肉问题,在“爱狗人士”和“吃狗人士”中间所展开的争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如期上演,只不过是今年争论的热度和方式更甚罢了。一些狗贩子在市场以公然虐狗的方式,诱逼“爱狗人士”出高价买狗;一些狗肉餐馆的经营者也长期受到爱狗者的电话骚扰、威胁,有的养狗场所甚至被打砸,还有食客在相互争执中受伤流血,争论出现异化。

狗贩子与“爱狗人士”现场较劲,动保人士和狗肉食客各行其是,大相径庭……无论人们是否愿意承认,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在这场吃狗肉之争中,动保人士采用发传单、举海报、默哀、行为艺术、赎买等方式进行强烈抗议,反倒诱发了市民的强烈逆反心理,宣传了玉林狗肉,刺激了市场消费,其效果适得其反,事与愿违。

“爱狗人士”的抗议刺激了市民的逆反心理,许多市民表示要“坚决把狗肉吃到底”。据中国之声报道,当“爱狗人士”来到玉林市抵制狗肉节时,部分玉林人也表态,不可能因为抗议而放弃吃狗习俗,吃狗肉是我们的权利。争论中,有市民打着“强烈谴责抗议打着护狗名义来玉林生事闹事的不法分子”,不少商家把遮住“狗”字的纸张或布条撕掉了,还有的打出横幅“感谢您让国人看到了我们玉林人的团结精神”、“我们爱戴荔枝狗肉文化,更爱戴法律”,以支持玉林在夏至食用狗肉。一名市民对中国之声记者说,他本来不怎么吃狗肉,但被这么一反对,他非吃不可。“我就是为了反抗,反抗心理。干嘛你不吃,就不允许我吃。玉林很多人就是我这个心态。”还有外地的贵港市人特意赶到江滨路来吃狗肉,支持玉林狗肉节。

“爱狗人士”的抗议给玉林狗肉做了推介广告,玉林狗肉名传向海内外。在市场里常年销售狗肉的陈老板表示,反对者的到来给玉林狗肉做了广告:“越来越兴旺,越反对越好,等于是帮我们宣传了。以前是玉林人吃,现在外面的都过来吃狗肉了。”在笔者的微信朋友圈里就有微友发表感慨:“哇塞,原来玉林狗肉比延吉狗肉更地道噢,还不赶紧打飞的去玉林过把瘾!”而媒体的一项公众调查结果显示,87.6%的外地人是通过媒体“吃狗肉”之争的报道才知道玉林狗肉的,而51.3%的受访者有去玉林吃狗肉的想法。

“爱狗人士”的抗议拉升了狗肉消费,狗肉生意非常红火。据中广网报道,玉林江滨路上有老板说,志愿者越抵制,他的生意反倒越好。去年志愿者来了一次,生意比之前好了。今年他们再来一次,“我这里真的干不了,做不出来,天天这么多人来打包。”玉林大市场是玉林市主要的活犬交易市场。21日9时,来自周边的农民和商贩将土狗们装进笼子,用摩托车等运到这里待价而沽。由于人多车多,道路一度水泄不通。在销售狗肉最集中的垌口市场,一大早就门庭若市,大量顾客前来买狗肉,市场内的主要通道几乎堵死。前两天叫价每斤18-19元的生狗肉,上午上涨至22元左右,煮好的熟狗肉则叫价每斤32元,每个狗肉摊前人流络绎不绝。而狗肉馆集中的玉林市江滨路,21日晚上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当然,对“爱狗人士”的爱心必须予以肯定,但是爱心陷入窘境,好心不得好报,惹得玉林市民发誓要“把狗肉吃到底”,还是由于“爱狗人士”在宣传自己护狗主张的过程中,不尊重他人权利,不尊重地方习俗,缺乏理解容忍态度等所产生的超限效应使然(心理学上把刺激过多、过强和作用时间过久而引起心理极不耐烦或反抗的心理现象,称之为“超限效应”)。说到底,正是“爱狗人士”不厌其烦的偏激抗议行动,把市民们“逼急”了,心情无法复归平静,反抗心理自然高亢了起来,直至出现“我偏要这样”的反抗心理和行为,执意吃下去,双方都很尴尬。

毕竟,权利的行使是有其边界的,当个人权利的运行遇到另一个合法权利时,必须嘎然而止。在没有法律明文禁止的情况下,饲养、经营和食用狗肉是个人和商家的合法权利,“爱狗人士”也有权利宣传自己的护狗主张,但不能侵犯食客或店家的合法权利。“爱狗人士”也应该好好检讨和反思一下自己的护狗之道,以防南辕北辙。

荔枝狗肉,据说在玉林乃至广东一带都是上好的美食,而且似乎由来已久,甚至在当地更有“无狗肉,不成席”的说法。然而,这种因狗肉而成为节日的地方特色,在近年来由于市场和官方的强力“帮衬”,被一步步推上了风口浪尖,又因其短时间内大批量的残忍杀害狗类,而遭到动保人士和一批富有爱心的关爱动物的民间人士强烈批判,最终演化为一场因狗而起的群众冲突事件,不得不引起我们的反思。

不知从何时起,中国内地开始出现了有组织的动物保护协会,他们从事着关爱流浪动物、收养遗弃动物和抗议虐待动物等活动,小动物的生命似乎在这时才从一定意义上被放置在同等的平台上被重视和关爱,这当然是值得肯定的。然而,这种肯定也只能说是在无碍个人自由的基础上才成立,当需要保护的动物与我们的价值利益相悖时,似乎这种超然的肯定就轰然倒塌了。比如说象牙、虎皮、貂绒等,与我们毫不相干,我们就坚决反对争对这些动物的偷猎行为;但是,当我们提到猪肉、牛肉、鸡肉,直到狗肉,我们的这种关爱似乎动摇了,其实这也是支持狗肉节的人士拿来反击动保组织人员的最有利的逻辑。

然而,中国古人的思想似乎可以给当下这个因“狗肉”而引发的纠结一个不错的借鉴。孔子曾经讲过:“君子远庖厨,成其恻隐之心也”,意思就是有道德修养的人应当避开厨房,目的是尽可能的少看见杀戮动物的画面,以便于培养自己的怜悯和关爱之心;古人更有“不杀春、不伐幼”等优秀的思想精华,都为我们指出了在现代社会“关爱和保护动物”与“采天地之灵为己所用”之间的妥当抉择,更不失为当下“狗肉之争”类事件的一个不错参考。

实际上,动保人士之所以强烈谴责甚至不惜“深入虎穴”捍卫狗狗的生命,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官方联合市场的大肆宣扬,将一场本该是“少儿不宜”以及“君子远之”的屠狗行为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摆在公众面前叫卖,其招摇过市、毫无遮掩的程度让人发指,而这种以美食为名,打着文化和风俗的幌子,实际上干的却是从头到脚都充满铜臭味的市场杀伐,难道我们真的要容忍这类行为大行其道而无所作为吗?当我们在感叹端午节就剩下买粽子、吃粽子,发现父亲节、母亲节实际上已经成了电商促销的狂欢节时,我们又怎能不警醒市场对节日文化的疯狂掠夺践踏,这些又岂能是一个“玉林狗肉节”所能承载的了得。

保护动物免于血腥的屠杀,本质是在呵护人类文明当中最需要呵护的那一份恻隐之心。因为,只有当血腥和暴力都被封存致那最隐秘的角落时,人性最和谐的花朵才会盛开的更加灿烂。

由于爱狗人士和动物保护志愿者持续多天的抗议甚至对峙骚扰,加上政府多部门的联合整治,这个夏至期间广西玉林的狗肉销量明显下降。目前已有17家经营狗肉的餐饮单位迫于压力主动停止经营狗肉,另有4家违法经营狗肉的餐馆在政府整治中被依法取缔。(6月22日《杨州晚报》)

从动保人士向狗下跪到从狗贩手中救赎狗,从向狗肉店宣讲爱狗到向店主发恐吓信息,从与食客街头辩论至与食品发生肢体冲突……近几日的玉林,热闹的街头一点都不亚于大过年,一切因狗而起,一切因狗而动。

事情演变到这个份上,似乎让一切都变得千头万绪,变得诡异起来。

不得不说,玉林因狗而走红,狗因玉林而有了生命的尊严。

官方表态称玉林狗肉节只是近年来才当地民间兴起的一个节,并非官方操办的。这就意味着,民风民俗的东西,官方并不适合使用行政手段去干涉。

确实如此,毕竟在我国现有法律中,对于动物的保护,特别是狗之类的也仅限于虐待动物这一条款上,如果舆论过多地去指责当地政府倒显得不是那么厚道。

面对执迷不悟的当地食狗肉民众,动保人士行为变得极端起来了;面对执著的动保人士,当地狗贩和民众痛恨他们打破了自己平静的生活;面对社会舆论冲击和当地民众的坚守,政府为难了……

玉林节的何去何从,似乎成为了动保人士与食狗成节的玉林民众之间最后的焦点,所有期待的眼神都投向了当地政府部门。

这注定是场无最后裁决的争议。

食狗,并非广西玉林民间拥有的唯一嗜好,目前中国法律中也没有明文规定人类不准食狗肉,而且在全国各地可以说食狗者比比皆是。玉林狗肉节,并非官方主办的狗肉节,而是民间自发的,具有地方民俗性质的节日,官方又奈何?动保人士,出发点当然是好的,无论从保护人类朋友及饮食健康方面来说,特别是通过舆论关注将吃狗肉上升到尊重生命的价值取向上来,这些都是很有积极意义的。

我们稍微冷静想一下,玉林因食狗而名声海外,对于该城市今后的发展或招商引资方面我想有着强大免费广告之功效;动保人士也让更多的人走入到动保行列;而当地百姓呢,也注定会因为舆论的推动生活走向另一个品质,当地狗肉市场的规范、质量等,至少贩狗的黑色链条会因此而受到打击。

一个地方性非突发事件的关注度如此之高,抛却背后深层次的思考,单单就动保人士、当地政府、民众来说是个三方利好的事情。

而事件争论的源头——狗呢?不敢说因为这场玉林狗肉节是否取消的争论能够给它带来什么变化,但至少狗会因此而多了份生命的尊严,至少宠物狗和肉狗之间,人们会有了一个基本的区分。

纵观整个事件,虽是围绕狗来展开讨论的,但又何尝不是生命价值取向、社会价值取向和法制是否健全的讨论,而这一切的讨论不正说明我国社会文明进程脚步的加快吗?

【非理性行动引发的,是已经被事实验证的非理性反弹。也许“狗肉节”的取消乃至动保的全面胜利会在未来实现,但注定不是以类似此次的方式取得。】

连日甚至连年来爱狗人士的壮怀激烈,如潮的舆论关注,乃至突如其来的大雨,都没能阻止玉林狗肉节在夏至日如期举行。尽管爱狗人士的努力还在持续,但当地过年般热闹、垌口市场挤得水泄不通、爱狗人士身陷狗市无力回天等事实,已经表明了护狗行动的折戟。

一直尊敬动物保护人士理想主义式的努力。“非典”以来,他们在保护滇金丝猴、可可西里藏羚羊和牦牛等方面,都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在保护城市流浪狗、猫,以及反对虐杀屠宰方面,也表现出了基于信仰的坚韧。

尽管如此,良好的初衷并不意味着可以采取不审慎的行为。爱狗人士折戟玉林狗肉节,表明包括“护狗运动”在内的动保之路,尚任重而道远;同时,爱狗人士及部分媒体在此过程中表现出的非理性亦有颇多可商榷之处。

一方面,动物保护人士既然爱动物,自更当爱人。但由“爱”出发,演变为对商家上百条宣传甚至人身攻击的短信“轰炸”、砸屠宰场、部分舆论的道德绑架,以及网络上的地区性攻击言论,本身就揭示了走向文明过程中我们自身的不成熟。鲁迅说,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可持续的战斗,应该诉诸理性以及正能量的引导。

另一方面,不成熟还表现在不能区分战略与战术。爱狗人士挟金华“湖头狗肉节”取缔之胜,而对“玉林狗肉节”正面追击。但既忽视了习俗强大的惯性,又拘泥于局部的每狗必救,从而授人以柄,面临商家“虐狗要价”却救不胜救的窘境,而狗也反受其“爱”之累。

非理性行动引发的,是已经被事实验证的非理性反弹。玉林狗肉节本是民间自发形成,事实上,吃狗肉之风在多地同样盛行,比如广西南宁、广东、贵州、江苏徐州。然而,即便昨天玉林狗肉热销,销量仍远少于猪肉和其他肉制品。本可淡化处之,却形成今年狗肉节大热,这多少是对爱狗人士过激行为的逆反。

事实上,狗肉节本身不是堡垒。——堡垒是诸如草菅生灵、轻慢环境等陋习。一旦狗肉节成为刺激动保斗士的红布,爱狗人士便容易忘记其初衷——这本应成为他们的“战略”:那就是通过平和而不懈的努力,唤起人们对动物的普遍同情:要少吃;要减少对动物的虐待,包括提倡人道屠宰的方式。但过激的护狗运动,不仅在其联盟内部也引发分歧,还可能使其失去部分拥护者。

回到此次狗肉节之役。爱狗人士的热情可以理解,但非理性的行动无法获得持久的胜利,此次折戟,验证了“欲速则不达”的老话。爱吃狗肉的济公喜欢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对爱狗人士,“佛祖”可以解读为保护动物和环境的持久的理念。促使政府完善和严格检疫、屠宰等相关环节,可能是此役最辉煌的战果。但这一战果,其实是法治理性而不是非理性的胜利。也许“狗肉节”的取消乃至动保的全面胜利会在未来实现,但注定不是以类似此次的方式取得。

本报特约评论员 刘志权

【吃狗与爱狗,既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也没有明确的是非分野,不过是不同群体之间的情感差异而已。未来很长时间内,狗肉还会端上餐桌,爱狗者也会继续抗争。但经此一役,估计玉林狗肉节会逐步萎缩,乃至最终回归到仅属于当地民众偏好的真正的民俗。】

夏至已过,围绕广西玉林荔枝狗肉节而发生的舆论争议仍未平息,爱狗人士奔赴玉林展开实际的救狗、护狗行动,当地食客、商户也予以针锋相对的反击。如此激烈的对抗和冲突,把一个存在多年的公共议题,以更加极端、醒目的方式再次提出。狗狗何以可爱?狗肉又何以可吃?将作为一个长久的话题,继续在公共舆论场中发酵、扩展。

爱狗人士表现出的爱狗之情,常常让普通人士难以理解。面对爱狗者的慷慨激昂,反对者最常提出的质疑是:同样是动物,为什么猪可以吃、牛可以吃,而只有狗不可以吃?这样的诘问,在逻辑上显然颇为犀利,提问者常以为就此可以令爱狗者哑口无言。

但无论这样的诘问被提出多少次,却从来没有让爱狗者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丝毫动摇,更不曾让他们从坚定的立场上后退半分。原因在于,除了对濒危动物的抢救之外,包括爱狗在内的动物保护行动,其基本的立足点从来不是道理,而是情感。因此,逻辑上的不能自洽,自然不足以动摇爱狗者的信念和行为。

实际上,基于理性的“道理”,固然是主导人类行为的重要因素,却从来不是唯一的因素,道理之外,情感常常成为主导人们行为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尤其在个体行为中,情感因素还常常占据上风。正如同样是猪、狗,充满“萌”态的小猪、小狗,总是会激起人们更普遍的怜惜和疼爱,伤害一只憨态可掬的“萌猪”,也总是比屠宰场里大规模的杀戮,让人感到更多的不忍。在这样的比较中,没什么道理可讲,无非是小猪比大猪可爱些而已。

同样的道理,狗狗比猪、比牛可爱,足以成为爱狗者的全部理由。这样的爱心没什么道理可言,但作为一种情感,却现实存在,且必须予以正视。因此,面对爱狗者,讲道理往往徒劳,如何体谅和理解其观念,并与其平和相处,才是反对者应该做的。

与之相对,爱狗者如何厘清爱狗冲动的情感动因,恪守情感诉求的边界,或许也有利于让更多的人理解动物保护的观念和行为。反之,如果动辄把个人化的情感诉求,强行拉升为“文明与野蛮”之类的空洞道理攻击他人,反而可能让自己的行为愈发显得不可理喻。

玉林狗肉节上的冲突尽管堪称空前,但从中也可看出一些积极的变化。首先,狗肉餐馆的招牌上,已经尽量隐去“狗肉”字样,可以看做吃狗者向爱狗者做出的妥协。而妥协是冲突的最佳解决方式,也是社会观念变化的最可取的路径。其次,除了部分爱狗者对狗肉餐馆或狗肉市场的干扰之外,更多的爱狗者采取的是相对平和、合法的抗议方式,部分比较极致的爱狗者还采取了出钱购买的方式,救赎他们认为最可爱的狗狗。这些在合法范畴之内的抗议和救助行为,显然吸取了以往救狗行为的教训。而如何在伸张自身利益的同时,既不违反法律又不伤害他人利益,对拥有越来越强烈的权利观念的中国人而言,都是需要学习的功课。否则,不同群体之间动辄以伤害他人利益的方式主张自己的利益,不仅各个群体都不能维护自己的权利,还会对社会整体利益带来更大的伤害。

吃狗与爱狗,既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也没有明确的是非分野,不过是不同群体之间的情感差异而已。未来很长时间内,狗肉还会端上餐桌,爱狗者也会继续抗争。但经此一役,估计玉林狗肉节会逐步萎缩,乃至最终回归到仅属于当地民众偏好的真正的民俗。这一天若真的到来,则可以看做今天这出活剧的完美谢幕。

本报评论员 张天蔚

【转型期中国的许多问题,其实就表现为现实中的冲撞,在玉林街头这样的地方出现,不用怕不同意见的对峙和观点的交锋,要知道,正是这样的利益博弈,才让一些议题得以进入公共领域。】

连日来,广西玉林“狗肉节”成了一个各方意见、诉求表达的公共平台,引发全民围观。爱狗人士与动物保护志愿者的抗议自不待言,不少当地人、商贩等也直接表达不满,双方一度形成对峙。很多时候,需要警察、城管出面,才得以缓和僵局。

至少从表面看,“狗肉节”的舆论场上没有完胜的一方。那些看似正义在握的爱狗人士,一旦触碰到当地的食狗肉习惯、经营狗肉生意乃至所谓的“狗肉文化”时,并没有任何优势可以凭借,以往雄辩的观点和意见,在这里如入“无物之阵”,其作为似乎只剩下了不停地买狗。

而当地人尽管可以随意奚落甚至围攻护狗者,却也不得不承认“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现实。一个基本的事实是,这个夏至期间广西玉林的狗肉销量明显下降,17家经营狗肉的餐饮单位主动停止经营狗肉。至于地方政府层面,更是早早就撇清了关系,目前只负责维持正常的治安与秩序。

也因此,很多人对围绕玉林狗肉节发生的种种颇多不解,还有不屑:一场正义凛然的动物权利保护行动,何以演变成了有点狗血的公共事件?冲突、争议、围观,而不是教育、引导、提升,何以成了这一事件的主要看点?

其实,“闹大了”、从而引起全民围观的狗肉节,才是一个有价值、发人深省的公共事件。一方面,观念、习惯、“文化”的移易,往往需要长时间的渗透、浸润,并非简单的一次宣讲即告完成。玉林人吃狗肉已有数百年历史,一朝停歇,似乎并无可能。但只要这一事件引起各方注意,哪怕是争执和冲突,也最终将朝着良好的方向前进。

另外,在公共事件中,有表达、有争议很正常,这本身就是公众的权利。公众对于狗肉、对于狗肉节,有不同意见,并进行了充分表达,只要不涉非理性行为,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比如,有媒体报道,天津爱狗人士杨晓云在玉林买狗引起当地人哄笑,这样的直接“交流”一样有价值。

网络时代,我们许多人总是习惯敲击键盘表达主张,而在生活的现实里,却是个沉默者,因此有“键盘侠”一说。其实,推动社会的进步,不仅需要坐而言,更需要起而行。转型期中国的许多问题,其实就是在现实中冲撞,在玉林街头这样的地方出现,不用怕不同意见的对峙和观点的交锋,要知道,正是这样的利益博弈,才让一些议题得以进入公共领域,形成公共事件,最终成为社会调适、改良的催化剂。

事实上,经由激烈博弈之后的玉林狗肉节,已经改变了很多。对于市民而言,不再当街杀狗,虐狗行为也成为被普遍谴责的行为;对于地方政府而言,除了此前的“退出”狗肉节主办方,也开始真正履行市场监管的责任,比如,加强活犬检验检疫,检查餐饮单位,取缔违法经营狗肉摊点,等等;而动物保护者同样并非全无收获,他们的行为不仅体现了生命伦理的关怀,且这种关怀也在更深广的范围内得到回响。

相信类似的争执和围观今后会越来越多,这是民众公共表达的需要,也是通向现代文明的必要步骤。对此,大可不必过于惊诧,有争执则有改变,有围观方有教益。

□胡印斌(媒体人)

广西玉林“狗肉节”将至,爱狗人士与爱吃狗肉人士又一次在玉林展开“拉锯战”。当地官员向早报记者叫屈,称从未组织过狗肉节,并坦言,夏至临近,工作压力越来越大。2010年以来,每年夏至玉林都在全国舆论的风口浪尖。当地政府期望找到一个平衡点,走出“狗肉节”带来的舆论漩涡。(6月18日《东方早报》)

每年一到六月,广西玉林就进入“发烧”的病态。一面是民间吃狗肉的“狗肉节”在蠢蠢欲动,另一面是爱狗人士和吃狗人士在唇枪舌战。然而,舆论风暴最终伤害的,不只是双方,还有当地卫生局。面对国家法律的空缺,面对“吃狗肉”的自由,面对“爱狗人士”的强烈建议,面对网友无形无情的“机关枪”舆论,他们身处无比尴尬的境地:要强制杜绝吃狗肉——自己没有那个权利,没有国家法律可依;要想不管放任其发展——爱狗人士直接找上门要他们解决,相关舆论更是有把卫生局“炸平”的趋势。

吃狗肉是南方某些地区的普遍现象,那里有专门的养狗场为市场提供狗肉。那些养来吃的肉狗在当地人心里,就像普通家畜家禽一样;对于当宠物来养的宠物狗,主人自然不会拿它们来大快朵颐。但是,大部分北方人平时没有吃狗肉的习惯。“狗”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往往会比其他动物高一等。“吃狗派”和“护狗派”两支大军的峙就这么形成了。

网友的指责不无道理,但也不可能完全落实。对于“狗肉节”,我们既不能一味的支持,亦不可一味的反对,向相关负责部门提出有效的建议,似乎是最优的选择。其实,双方各执己见,无非乎“狗”在双方心里的定位不同。“狗肉节”要想及早“退烧”,口水战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没有找到有效的手段让这件事“退烧”,那么每年这段时间,都会有部分地方为狗肉而“发烧”。笔者认为,我们不妨提出切实可行的对策让官方实行。比如,建议国家出行相关法律规定,让狗肉像猪肉一样有质检,在充分保证质量安全的情况下视情况而定,想吃的人就买。再比如,为顾及爱狗人士,所以狗肉生意、狗肉饮食不可大肆宣传,或者强迫不喜欢狗肉文化的人参与。

随着6月21日临近,广西玉林“狗肉节”受到舆论持续关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自治区官员日前告诉记者,“广西区和玉林市政府决定退出‘主办’此次狗肉节,因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太大了!” 一位玉林肉铺老板也表示:“没想到这么快,政府的口风就变了!”(《北京青年报》6月17日)

尽管从公开报道中从未看到玉林政府方面主办狗肉节的信息,官方也称,玉林市各地政府和民间组织都没有举办过任何形式的所谓“夏至荔枝狗肉节”活动,因而不存在退出一说,但媒体罗列的例子足以说明,政府过去与狗肉节有关联,至少是利用狗肉节在“做文章”。比如说,往年这会儿玉林政府会邀请省里负责旅游、招商等相关部门的官员,而今年省市两级政府、邀请方和赴邀方,都对狗肉节表现出“零关联”姿态。而且,玉林肉铺老板都感觉“政府的口风变了”。总之,这种转变值得肯定。

虽然官方称,“夏至荔枝狗肉节”只是个别商家和民间的一种说法,是当地人夏至聚会的一种形式。但从每年这一天该市至少要吃掉上万条狗来看,狗肉节虽然不是一个正式的节,但比一般正式的节还要火爆。面对舆论的持续关注和动物保护者的抗议,不管当地政府对狗肉节抱何种态度,笔者都以为,政府与狗肉节划清界限是明智之举。

首先,政府不宜“插足”这种民间博弈。像玉林这般疯狂吃狗肉的城市在全国还是第一个,不仅引发志愿者到现场抗议,而且还有很多明星、网民以种种方式隔空反对。当然,也有一些人支持狗肉节。这使得玉林狗肉节陷入一场巨大的民间争议之中。对这一始于民间的狗肉节,政府最好是不插足不插话,让它在民间争论中存在或者消失。如果政府继续参与狗肉节,就变成了支持者,这不利于民间公平博弈。

其次,政府不应暗地里参与狗肉节。由于狗肉节存在很大的民间争论,尤其是遭遇爱狗人士、志愿者的强烈反对,如果政府继续暗地里支持,狗肉节继续大张旗鼓地操办,反对情绪只会越发激烈,不排除引发重大社会事件。而且,反对者的不满情绪有可能会从肉铺、饭店转移到政府身上,这必然会增加政府的烦恼和压力,甚至会损害当地政府公信力。

再者,政府更不应该看重“狗肉经济”。日杀万狗仅是一个保守说法,实际数字远不止此,再加之酒类、交通、住宿、旅游等“附件”的涨价收入,一个狗肉节“涨出”的附带经济效益要以千万元计。而且,“借狗肉节‘搭车’运作的商家不计其数。”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好处,所以,狗肉节就变成了当地拉动经济的一个“招牌”。但很显然,“狗肉经济”是没有科学含量的很不靠谱的一种“经济”。